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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 杜冬至 | 臨潼油槐跑馬的那個老頑童,你看過他的表演么?

  • 趙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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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發表于:2019/12/20 17: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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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潼油槐南趙村,一直有社火的傳統!或許,是因為這里的人們喜好熱鬧;或許,是因為村后那潺潺流淌著的渭河水滋養了這里人們對于民間藝術的發掘;亦或許,是民間藝術早已深入到這里人們的骨髓……太久遠,無法尋據,亦無法溯源了!

——題記


60年前,在這個村子里,一個十五六歲的毛頭小子,帶著年少的輕狂與滿腔熱血,加入了村子里的這支社火團隊!看著師傅輕車熟路的“駕馭”著自制的駿馬,而他,只能坐在土墻頭上,笨拙的為自己綁上80厘米的高蹺,然后小心翼翼的將屁股從土墻上挪下來,扶著土墻慢慢的往前走。感覺自己走穩了,再慢慢的離開土墻,不借助任何物體獨自向前……

他,就是臨潼油槐南趙村杜家組那個跑馬的可愛老漢——杜冬至,是關中駿馬的第六代傳承人,是西安市臨潼區先進民間演出帶頭人,亦是西安市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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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個跑馬表演者要是沒有觀察過現實中的馬、驢、騾子的習性,很難設想他能夠演好這個角色!僅小學二年級畢業的他,亦深知這樣的道理!

為了更好的模仿馬、驢的一舉一動,他選擇到生產隊的飼養室去喂養馬、驢,體驗它們的生活,仔細觀察它們的“搖頭、擺尾、踏、跳、彈、叫、咬”等動作,然后一一的牢記心中,慢慢的融入到表演中去!

改革開放前,只有在國家有重要慶典活動以及逢年過節的時候,生產隊才會將村子里的社火組織起來,進行慶祝表演。其他時間是不允許到處表演的,因此而謀利在那個年代更是被人所不齒的,會被扣上投機倒把的帽子!那個時候,跑馬對于杜冬至而言,還僅僅是一種愛好,一種發自肺腑的喜愛!與謀生無關!

在那個格外依靠莊稼地生存的年代,杜冬至他是超前的!因為他出租棺罩、桌椅以及有自己的樂隊!改革開放后,一次過事兒,主事人家隨口說了一句:這不熱鬧么!杜冬至瞬間靈機一動,想到:跑馬,跑馬熱鬧!于是乎,在之后農村人過事時就加上了跑馬這一表演!這一跑,一發不可收拾的火了,且這一跑,就是4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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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杜冬至之于跑馬,不僅是單純的賺錢,更是深入骨髓的癡迷!為了更形象,更自然的表現出跑馬的“怪”、“逗”、“搞”,他先后嘗試過阿凡提、豬八戒、以及陜北頭上系白毛巾等造型,根據書上的圖畫,為自己化上妝。雖然看過他表演的人都說:他耍的怪最怪!這是對一個跑馬表演者最大的褒獎,可是杜冬至依然對自己這些角色不滿意,總覺得少了些什么東西,卻又說不上來!

大約在20年前,50多歲的杜冬至跟隨團隊去西安玉祥門演出,演出結束后,老板送給他們一人一張劇院的戲票,是王輔生老師的《看女》!這一看,使得杜冬至欣喜若狂,他一直想要的就是這個味兒!自此,杜冬至開始學著模仿王輔生的豐富搞怪的表情,以及走路的姿勢,將其與跑馬結合起來,糅合為一體!

晚上,杜冬至常常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思考著:王輔生老師是怎樣用那么一個搞怪且有點浮夸的表情將話語從嘴里說出來的?他用的是喉音、舌音還是其他,杜冬至一邊一邊的思考著,一點一點的改進著……

后來,在臨潼仁宗廟表演時,有幸見到王輔生老師本人,看過杜冬至的表演,王輔生為他豎起大拇指,說道:跑馬,你這樣的,陜西省沒有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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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十幾年前,有一次杜冬至在大唐芙蓉園表演結束后,他帶著跑馬的家當,去了大雁塔,60多歲的杜冬至,像個小伙子一樣,在大雁塔玩起了倒立?粗话涯昙o卻又動作如此的嫻熟靈活,一個報社的記者走向前來與他攀談,現場杜冬至綁上30厘米的高蹺,穿上戲服,架起馬來,表演了一段,現場的人都被杜冬至老當益壯的身體以及精湛到位的表演震撼到了。臨走前,記者為杜冬至要了傳呼機號!

過了一段時間,陜西省文化廳聯系到了杜冬至,想見一見這位民間藝術家!當杜冬至到文化廳時,發現還有一個長安縣跑馬的人!文化廳領導問了他們兩人兩個問題:一、馬、驢、騾子是怎么跑的?二、它們又是怎么傷人的?長安縣的人說不出具體的區別,只聽杜冬至說到:馬是四蹄盤的跑,騾子是往前重的跑,驢是小腳跑,俗稱嘟嘟驢;馬傷人靠彈人;騾子是踢人,而驢是后蹬人!

聽了杜冬至的回答,文化廳領導贊不絕口!之后,杜冬至在陜西文藝界也小有名氣!也因此,杜冬至被推薦去《星光大道》表演!但卻在去之前生了一場病,錯過了走向央視,走向全國的機會!到現在提及此事,杜冬至仍覺惋惜!

2015年,杜冬至被評為西安市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并在樓觀臺全陜西非物質文化遺產比賽中,表演突出,額外獲得獎勵1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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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杜老入行60年,完完全全的投身于跑馬事業40年,將王輔生老師看女的形象融入于跑馬中并使其走出去20年,F在,75歲的杜老,身體硬朗,心態陽光!但畢竟已到古稀之年,問及杜老還準備跑多久?杜老挺了挺身子,堅定的說道:“跑嘛,一直跑下去!孩子們也管不住我,你不讓我跑馬,我在家整個人難受,反而出去跑馬,我心情好,心態好,身體就好!”

杜老說,小時候家里窮,所以只上到小學二年級就輟學了,開始都不認識字,后來也因為跑馬的關系,結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在政府以及其他的組織下,去過山西、甘肅、河南、深圳、澳門等省市演出,慢慢的也跟上了時代的腳步!75歲的杜老,一個農村老漢,用著智能手機,玩著微信!這在農村,是很罕見的!

杜老,一個普通的農村老漢,卻演繹了一個不平凡的農民人生!他擁有農民身上特有的質樸與親切,且亦擁有藝術家對于表演的熱愛與癡狂!在與杜老交談時,時不時杜老現場示范開來,那種大方、自然、全身心的投入,仿佛自己不是在對一個晚輩表演,而是站在萬眾矚目的舞臺上,在為上萬觀眾表演。

如果問一個人老年時最好的狀態是什么?我想,就應該是杜老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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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和他的伙計們。本來杜老是要穿上這身行頭拍照的,考慮到這么熱的天氣,且老杜剛表演結束,我謝絕了)

“跑馬”說

 “關中駿馬”,農村人俗稱“跑馬”,也稱“嘟嘟驢”。
即穿著戲服畫著濃妝,腳上綁著30厘米的高蹺,然后表演者從道具馬肚子的窟窿進入,將道具馬提起來放到表演者的腰部,看起來像是人騎著馬一樣!

“關中駿馬”是臨潼區第三批公布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項目位于油槐街辦南趙村。“關中駿馬”起源于1880年左右,當時南趙村有個叫信娃的人,農閑時用草繩扎個草人,背著在村道上玩耍,引起村民的極大興趣。杜冬至為“關中駿馬”第六代傳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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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與徒弟們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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